CLEC James 漫談第29集，是一封很長、也寫得很細的信。寫信的讀者和先生都有穩定收入，家庭投資由她規劃：大部分資金放在那斯達克100原型基金，一部分放在兩倍槓桿基金，保留約兩成現金當緊急預備金。部分投資資金來自低利率、先付息後還本的信貸，原本打算在到期前，用賣掉一間出租房的錢加上幾年儲蓄還清本金。

她問了三個投資問題和一個親子問題。James老師的回覆很短，也很絕對：有錢就立即買進；永遠不要借錢給任何人；境外儲蓄險立即解約；賣掉數位貨幣買納指；賣房的錢全部投入市場，不要留現金、也不要還款；「永遠不要還欠款，能不還的就不要還」。

這篇想談兩件事：第一，「能不還就不還」碰到一筆有到期日的貸款時，少說了什麼；第二，親子問題的回答之外，還有什麼可以做。

讀者自己列的選項二，其實很周到

先看讀者自己的思考。她列了兩個方案：

  • 方案一：賣房款全部保留，用來償還信貸本金。
  • 方案二：先保留足以確保還款的資金，剩下的投入那斯達克100原型基金。

她也點出了關鍵風險：這段期間市場可能大跌，到貸款到期時還沒恢復。另外，親友欠款因為還款時間無法確定，她猶豫要不要算進還款來源。

這份思考其實已經很完整，而且比回信多考慮了一個變數：時間。

不還款可以是策略，但要先問銀行肯不肯續

「能不還就不還」在CLEC的脈絡裡有它的道理：如果借款利率低於資產的長期報酬，提早還款等於放棄這段報酬差。對沒有到期日、或到期可以穩定展延的借款，這個邏輯成立。

問題在於，這位讀者的信貸是「先付息、到期還本」。到期那天，本金要嘛一次還清，要嘛由銀行決定要不要讓你續借或轉貸。「不還」不是借款人單方面能決定的事，而是取決於到期那一刻銀行的態度、你的收入狀況與信用條件。

而到期的那一天，市場在什麼位置，沒有人能預先知道。看幾次那斯達克100的大跌：

  • 2000年網路泡沫，從約4,704點跌到2002年約805點，跌掉八成多。
  • 2008年金融海嘯，從2007年底的高點跌到2008年11月的低點，跌掉大約一半。
  • 2022年升息，從2021年11月的高點跌了三成多，到2023年底才回到前高。

她手上還有兩倍槓桿基金，跌幅會比原型更深。如果貸款剛好在這種時候到期、銀行又不願意續借，就只能在低點賣股還錢，這正是長期投資最該避免的「被迫賣出」。

所以比較完整的說法應該是：

  • 如果能確定到期可以展延或轉貸，「不急著還」可以是合理策略。
  • 如果不能確定，就要在到期前準備好還款來源，而這個來源不應該是「到時候再賣股票」。
  • 無法確定何時收回的親友欠款，在規劃上視為零，收回了算額外的。這點讀者自己的直覺是對的，也跟James老師「永遠不要借錢給任何人」的態度一致。

讀者的方案二，等於是把「到期日風險」先切出來處理掉，剩下的錢再追求報酬。這不是保守，而是把「確定要付的錢」跟「可以承受波動的錢」分開放。

保單：重點不是回本，是往後的路

關於境外儲蓄險，回信建議立即解約，還說不要與保險扯上關係。說它跟詐騙沒兩樣太重了，但「現在解約損失很大，所以等回本」這個想法確實值得再想一次。

已經繳的保費和已經發生的帳面損失，不管解不解約都拿不回來，這是沉沒成本。真正該比較的是往前看的兩條路：

  • 繼續持有：剩下的年數裡，保單價值會以什麼速度成長、還要不要繼續繳費、這段期間錢能不能動用。
  • 現在解約：拿回目前的解約金，投入其他資產，往後的報酬是多少。

至於她問的「保單能不能算緊急預備金」，答案很清楚：回本前解約會有損失、動用不方便的錢，不該算進緊急預備金。

親子問題：孩子不願意，父母可以先去

信的後半，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問題：青春期的孩子敏感、怕別人評價、不太會拒絕人，在壓力大的環境中逐漸無法上學，很少出門，也抗拒心理諮商和就醫。

James老師的建議是帶孩子換個環境、去大自然，找自然學習的環境；並說孩子只要能吃、能喝、能睡、能呼吸，父母就該感到幸福。後半句的態度，跟讀者這幾年學到的「尊重、減少期待」是一致的，降低壓力本身就是幫助。

但有一步可以更早做：孩子拒絕諮商，不代表父母不能先去。很多學校輔導室、各縣市的學生輔導諮商中心，以及身心科、心理諮商所，都接受家長單獨諮詢，先由專業人員協助父母理解孩子的狀況、調整陪伴方式。台灣也有衛福部的安心專線1925，二十四小時免付費。父母穩住了，孩子才有一個不帶壓力的地方可以慢慢回來。

讀者自己的問題，其實已經包含了答案的方向：先把重點放在作息、安全感與跟外界的基本連結，而不是急著回到學校。換環境、接觸大自然可以是其中一種方式，但不需要是唯一的方式。

小結

這封信的讀者，自己就把風險想得很清楚：知道市場可能在貸款到期時還沒回來，知道親友欠款不能當成還款來源，知道保單不算現金。「能不還就不還」是一個方向，但碰到一筆有到期日的貸款，就得先回答一個問題：到期那天，如果市場在谷底、銀行又不續借，錢從哪裡來？先把這題答好，剩下的錢才真的可以「有錢就買進」。

Podcast：EP29 投資大道至簡，親子大道至愛：財富與家庭的兩堂人生課（CLEC James 漫談）

原文：投資大道至簡，親子大道至愛：財富與家庭的兩堂人生課（CLEC168 X 帳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