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EC James 漫談第十九集，James老師連續第三天談 AI，而且一開場就說自己「越來越激動」。這一集描繪的是一個很具體的未來：咖啡機、冰箱、燈泡、掃地機器人，所有設備都連上大語言模型，由 AI 來調整參數、做判斷。結尾他把這個想像接到投資上：未來高科技可能是現在的一百倍，QQQ 的成長率可能不只 10%、20% 或 30%。

前半段值得聽，後半段值得冷靜一下。

從 Device Driver 到 AI Driver

這一集最有意思的觀點，是他用「驅動程式」來比喻 AI 怎麼進入家電。

以前把滑鼠插上電腦，電腦要先找到這個滑鼠的驅動程式，才知道怎麼控制它。他的想像是：未來每一台設備，只要把自己能調的參數透過 API 開放出來，例如咖啡機的研磨粗細、水溫、壓力、萃取時間，大語言模型就能看懂，再根據使用者想要的結果去調整。設備本身不需要內建很強的運算能力和複雜的控制軟體，只要能連上網就好。

這個方向不是空想。讓語言模型透過標準化介面去呼叫外部工具、操作外部系統，是近年 AI 產業很明確的發展重點。他從自己過去做硬體設計的經驗出發，提醒的是產品設計邏輯會改變：以前每一台機器都要在本地端寫好所有控制邏輯，未來可能把「判斷」交給雲端，本地端只負責「執行」。

當然，這條路也有現實的限制，例如斷網時怎麼辦、延遲能不能接受、把家裡所有設備的控制權交給雲端的隱私和安全問題。但作為一個理解科技趨勢的框架，「從手機遙控，到 AI 主動判斷」這個區分是清楚的。

改變世界，跟投資人賺錢是兩件事

問題出在最後一步：從「AI 會滲透到每一個家庭」，推到「QQQ 的成長率可能不只 30%」。

James老師自己拿網際網路當類比：從國防部、學校、大企業，一路擴散到家庭。這個類比很好，但它剛好也提醒了另一件事。網際網路確實改變了世界，滲透程度遠超過 1990 年代任何人的想像；可是如果有人在 2000 年 3 月網路熱潮最高點買進那斯達克 100 指數，接下來兩年半會看到它跌掉大約 83%，以 QQQ 的價格計算，要到 2016 年才回到當年的高點。科技的擴散一路往上，投資人的帳戶卻在水面下待了將近十五年（含配息再投入）到十六年（只看價格）。

巴菲特在 1999 年網路泡沫高峰期的兩場演講裡，講過幾乎一模一樣的提醒（《財星》雜誌同年 11 月整理刊出）。他舉汽車和航空為例：這兩個產業是二十世紀上半最重要的發明，徹底改變了世界；但美國前前後後出現過至少兩千個汽車品牌，最後只剩三家；航空公司從飛機發明以來到 1992 年，整個產業累計賺到的錢是零。他的意思不是科技不重要，而是一個產業改變世界的程度，跟投資人能從中賺到的錢，是兩個不同的問題。

為什麼會脫鉤

兩者脫鉤，通常有幾個原因：

  • 價格早就反映了期待。大家都看得到的未來，往往已經寫在股價裡。真正決定報酬的，不是未來好不好，而是未來有沒有比現在的價格所預期的更好。
  • 好處不一定留在公司手上。競爭會把利潤壓低，很多科技帶來的好處最後是被消費者拿走，而不是被股東拿走。
  • 贏家事後才看得出來。汽車業的兩千個品牌裡，事前很難知道哪三家會活下來。

指數投資在第三點上有優勢，因為它不需要事先猜中贏家；但前兩點對指數一樣適用。QQQ 裝的是今天已經是贏家的公司，買進價格裡也已經包含了市場對 AI 的期待。

「不只 30%」這種數字怎麼看

長期來看，美國股市的年化報酬大約落在個位數到十出頭的百分比。QQQ 過去十幾年表現特別好，有部分是因為科技公司獲利成長，也有部分是因為市場願意給更高的估值。把「科技規模可能變一百倍」直接翻譯成「每年報酬可能超過 30%」，中間少了估值這一環。

這不是說 AI 不會帶來豐厚的報酬，而是說，用「每年 30% 以上」去規劃自己的財務，風險很高。比較穩健的做法，是用保守的報酬假設去算退休和提領，萬一 AI 真的帶來超乎預期的成長，那是額外的驚喜，而不是計畫的前提。

小結

這一集對科技擴散的描述值得記住，尤其是「設備把參數交給 AI、由 AI 做判斷」這個框架，對理解接下來十年的產品變化很有幫助。

但聽到任何人說「這一波會比網際網路大幾百倍，所以報酬會不只多少」的時候，可以把網際網路和巴菲特那段汽車、飛機的提醒一起想起來：科技會改變世界，這點很少出錯；但投資人能拿到多少，要看你用什麼價格買進，以及能不能撐過中間那些看不到盡頭的下跌。

Podcast：EP19 當所有設備與家電都連上大語言模型，人工智慧的成長無可限量（CLEC James 漫談）

原文：當所有設備與家電都連上大語言模型，科技成長無可限量（CLEC168 X 帳號）